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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际凡尘

遨游山水之间,挥毫方寸之地,不亦乐乎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“傻人”之傻福【原创】  

2018-04-20 10:46:15|  分类: (原创)冷眼观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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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人”之傻福

文 天际凡尘


   公园两大“傻人”,备受游人瞩目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“傻人”之一为女子。年约七旬,衣着陈旧却整洁有序,满面红光更腰板直溜。她天天喊着口号唱着歌,笑容满面地“走在社会大道上。”此“傻人”姓甚名谁、居之何处不详,只知无依无靠,孑然一身。

  每日清晨七时左右,她定从四号门入园,踏着正步,沿园区外环小径而行。她边走边喊口号:“111211234——”,偶尔还混杂着“向前、向前、向前,我们的军队向太阳,脚踏着祖国的大地”的歌声,脚步伴着节奏,走得铿锵有力。

  她精力十足,往往一圈之后,意犹未尽,继续啍着小调散步。所啍小调大多为“洪湖水,浪呀么打浪啊!”还有“让我们荡起双浆,小船儿乘风破浪……”的校园歌,一路之上,戏水踏浪,乐此不疲。

  天长日久,引我关注。常与之对面而逢,细细视之,发现她颧骨高耸,棱角分明,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,很有点明太祖朱元璋的气质。只不过老朱嘴角下捺,显得阴狠毒辣;她却嘴角上翘,略觉滑稽可笑。加之她有些“地包天”,又天生爱乐,傻得有点可爱。

  长相搞笑,性格乐观,人缘自然很好。故而,她的身前身后,总会有人相随。一次向相而行,正有人与她聊得投机。因离之不远,倒是句句入耳:

  “看侬每天笑嘻嘻的,笑个啥?”有人试探地问。

  “为啥弗笑?”她嗓音沙哑,一口上海话:“国家be侬钞票用,房子住,有啥弗开心呃?”

  “侬倒蛮想得穿呃!现在物价介阿高,侬钞票夠用伐?”

  “有啥夠弗夠用呃?钞票多就多用点,钞票少就少用点。人家钞票多,就吃好呃穿好呃;阿拉钞票少,就吃差呃穿差点,有啥?一样过聂甲(日子)。”

  “阿姨天天一个人白相,为啥勿叫老先生陪侬?”相随者旁敲侧击。

  “伊老早就去享清福啦!”她一脸轻松:“一个人过聂甲蛮好呃,啥辰光眼睛一闭,脚一蹬,啥冇事矮勿要,再去寻老头子一道白相,勿要忒开心哦!”

  一路相随,听之真想说: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”

 

  “傻人”之二为男子。年约六旬,很有点“鞋儿破,帽儿破,身上的袈裟破”的洒脱,属神仙级乞丐。   

  一天清晨,神丐施施然,手提脏兮兮的塑料袋,肩背破挎包,欲从三号门踱进公园。忽遇门卫,将其堵在门外。

  乞丐大急,一口山东话喷湧而出:“干嘛堵着俺不让进?这公园是你家开的?”

  两句话噎得门卫干瞪眼,根本无法回应,急切之下,口不择言:“你是乞丐,穿得这么破烂肮脏,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。”

  乞丐抓住门卫的话把子,开口质问:“你拿出条文俺看看,哪条规定乞丐不许进公园?”

  门卫哑口无言,乞丐却得理不让人:“过去有‘华人与那什么不得入内’一说,今天还行得通吗?”说完,视若无人,昂首而入。听着他的犀利言辞,望着他离去的身影,我不由紧随其后,欲一睹究竟。

  远远只见他觅一僻静处,择一长条木椅,四平八稳而坐,闭目养神。渴了,塑料袋里掏出一装满水的塑料瓶,咕咚咕咚喝上几口。饿了,破挎包里摸出一块发面饼,嘁哩咔嚓地咬上几口。烟瘾上来,破衣兜里拿出一包大前门香烟,抽出一支点上火,呲溜呲溜吸上几口。睏了,立马天当被地当床,仰天无愧,俯地无憾地睡上几时。睢他那心安理得、自得其乐的状态,我行我素、独来独往的神情,真弄不清他是真傻还是假傻。

  通常情况下,乞丐或破衣烂衫沿街乞讨,或装残扮伤跪趴乞怜,而园内之乞丐,却善剑走偏锋。他虽也一身破烂,污秽不堪,却绝不低三下四,垂眉乞怜。

  我不知他来自何处,又欲去向何方。但可以断定他绝非真傻,因为真的傻人从不善辩。尚若抗辩,足以证明此人尚有血性,只不过他不愿随波逐流,而是活在自以为是之中罢了。

   

  女“傻人”傻得逍遥自在,男“傻人”傻在天地之间。我们不傻,却活得如何?又活在何处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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